他总问我送命题[末世]

一落地, 他正要回头看洛轻云，手腕却被拽了一下。

“我知道！基地央的小广场！”

基地就快被地下的那股力量掀翻, 一路脚下的地面拱起，甚至于连方向都完全改变，一个剧烈的晃动, 地面竟然折叠成了两段, 一道沟壑横在他们面前。

谈墨没有任何迟疑, 那道裂沟前一跃过。

低下头的那一刻，他看到无数有人那么大的米诺斯虫正裂隙向外爬。

还有洛轻云在，不然以谈墨的方向在天翻地覆的基地里搞不真找不到通往小广场的路。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因建筑物已经完全变形, 一整面的落地窗也被摧毁了, 烈日斜『射』入，空气里也不再是被净化后的清新，是混着干燥的土壤以及许发霉的味道。

这一丝一丝的味道瞬间勾起了谈墨的警觉心——这是鸿蜮的味道！

眼前的小广场正在震动, 谈墨的脚尖抬起又踩回地面，他还没去看旁边洛轻云的表情，洛轻云已经先一步将他拽到了己的身后。

“李队——飞器不要降落！越越！”洛轻云快速后退，谈墨也跟着他向后退。

直到谈墨的后背抵在了墙面，眼前的地面就像忽然沸腾的海面，沙粒混合着土壤形成浪『潮』，瞬间掀起了五六米！

沙尘涌了进来，充斥着整个空间。

谈墨的眼睛都睁不开，咳嗽了起来。

挡在他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

“你，我会尽全力控制住它，李哲枫放下绳索之后你就赶紧去。”洛轻云冷声道。

当尘埃散开，模糊之谈墨看到了无数双有篮球那么大的眼珠子在转动，像是在寻找着么。那就是鸿蜮的复眼。

地面还在持续颤动，两只节肢爪钩翻了来，发轰隆隆的声响，朝着洛轻云甩了过来。

谈墨的头皮一阵发麻，心脏都要嗓子眼里跳来。

洛轻云牙关紧咬，侧着脸皱着眉头，谈墨能看到他周身溢的开普勒能量，细碎的就像轻纱，哪怕渗透进入了鸿蜮的体内也根本不足以对这个怪物产生足够的影响力。

鸿蜮朝着洛轻云喷了神经触丝，洛轻云周身瞬间溢更多的开普勒能量。

这是一场玉石俱焚的较量，洛轻云明显属于会被毁灭的那一方。

谈墨在那一刻能清楚地看到随着能量的释放，洛轻云的身体也像是流沙一般溢，如继续下去他会溃散消失。

“停下！”谈墨一把抱住了洛轻云。

鸿蜮那一大股神经触丝近在眼前，力量如奔流，可以直接将他们俩都穿透。

忽然有么落在了鸿蜮的头顶，鸿蜮猛地一震，原来是周叙白！

周叙白的触丝紧随至，将鸿蜮的触丝整个卷了起来，弹到了洛轻云的身侧，一整面墙都被击穿了。

谈墨的冷汗流了下来，僵停的心跳也终于跃动了起来。

这是他一次清晰地体会到，他差一点就失去洛轻云了。他不能，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鸿蜮的大半个身子都地下钻了来，墙体被它碾翻，它的眼睛也距离洛轻云越来越近。

它无数只复眼里，可以看到洛轻云的影子，就像死死锁定了猎物，要将他拖入深渊，粉身碎骨。

这伙的目的是洛轻云，它会杀了他！

李哲枫的飞器也无法到达有效范围，即便放下绳索，谈墨他们也必须跳到鸿蜮的脑袋顶才能抓住。

周叙白双臂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鸿蜮晃动着要把周叙白给甩下来。

李哲枫见情势紧张，也一跃下，落在周叙白的神经网，黑火顺势起，瞬间爆裂开，将鸿蜮吐去的神经线给烧断了。

本以这样能有片刻的喘息，洛轻云和谈墨才刚要离开那个位置，就发现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带着黑『色』甲壳的米诺斯虫。

谈墨『摸』了『摸』己的腰间，这一切发生的匆忙，他的枪里只有普通的子弹，对付虫群需要的是定向瞄准弹。

这真的是四面楚歌，他们退无可退。

“对不起。”洛轻云开口道。

谈墨愣了一下，才明白洛轻云在内疚，因他才将谈墨陷入险境，身体没有完全复原的洛轻云甚至没办法保护谈墨。

“你一定要活着去。”

这句话，在零号基地里，有许多的队友对他说过“你一定要活着去”，那个候他不明白他们到底抱以的是怎样的心情，此此刻，他像明白了。

洛轻云深吸一口气，他的精神体立刻下潜，透过了“本我”和“客我”的世界，进入开普勒边缘，不断接近维度的开普勒能量源。

他决定放手一搏，哪怕身体崩毁，他也要把能量引导过来传送给谈墨，让谈墨以融合者的反应力和战斗能力离开这里。

可就在那个候，他觉己被紧紧抱住了，这场无止境地坠落被忽然终止。

他一侧过脸，就发现是谈墨扣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想干么。还没到玉石俱焚的候。”谈墨的声音很沉，目光透着一种力量。

那边的周叙白和李哲枫奋战得相当辛苦，鸿蜮侧过身，半边的身躯都砸进了基地里，周叙白和李哲枫差一点就被它给砸死了。

震『荡』不绝，谈墨的脑海里是“嗡——”的耳鸣声。

眼看着横梁坠落了下来，洛轻云的一反应就是将谈墨护住。

谈墨摔在了地，但是横梁的压迫并没有传来。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洛轻云的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全身颤抖着，血顺着横梁的倾斜角度，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洛轻云——”谈墨的心纠到眼泪掉下来。

洛轻云控制不了鸿蜮，但还是利用他的能力将那围过来的米诺斯虫给控制住了。

“别『露』这样的表情，我还死不了。你……赶紧给我爬去！”

谈墨现在的空间完全是靠洛轻云承托着横梁，他犹豫的越久，洛轻云的压力和伤势就会越重。

谈墨爬了来，他想帮洛轻云撑起横梁，但是他的力气不够。

“走吧……”

汗水沿着洛轻云的额头和脸颊滑落下来，洛轻云的背脊颤抖得厉害。

这个候，李哲枫和周叙白根本腾不手来帮他们。

谈墨没有离开，是来到洛轻云的面前，托住了他的脸颊，让他看着己。

“教我，洛轻云。教我怎么掠夺领域。”谈墨极认真地说。

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可能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快走吧。你是人类的希望……”

“我不是人类的希望，你才是！如你死在这里，那就让所谓的希望也熄灭吧。”谈墨的声音极富有力量。

洛轻云怔了一下，“你是说……”

“你是我的桥，不仅仅是让我得到能量的桥，也是让我的精神体和其他开普勒生物联系起来的桥。我可以没有枪，但我不能没有你。”

洛轻云的唇线弯了起来。

“，我们背水一战。”

谈墨放下了手，转扣住了洛轻云撑着地面的手，指尖挤入地面和洛轻云的掌心之间，洛轻云的开普勒能量流动了起来，顺着谈墨的指尖，流入了他的体内，包裹他每一个细胞，渗透进入他的神经元。

“跟着我，一起下沉。”洛轻云说。

谈墨觉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向着更深的地方去。

他一次意识到己正穿过了“本我”世界，无数曾经的记忆，比如己在福利院的生活，比如在灰塔受训的点滴，他曾经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任务，都一一他的脑海掠过。

当他下沉进入了“客我”世界，他看到了己曾经期望有所改变的一切，比如那一场任务己不小心跌入了爱德拉花海。

“专心谈墨。过去发生的一切，你所做的决定造就了现在的你。你很完美，不需要去改变任何事。”

洛轻云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谈墨的心绪凝聚了起来，再度下沉，穿过了那片荒芜的沙漠，紧接着来到了一个更加广袤的如同宇宙一般的空间。

在那个空间的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犹如黑洞般的能量体，周围大大小小的能量团都和它连接在了一起，就像一个巨大的、无限扩展的病毒株。

谈墨对于己看到的场景到无比惊讶。

畸化源竟然已经这么强大了，仿佛拥有心跳一般鼓动着，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己也莫名地被吸引，甚至一点一点地靠近，就像不可抵抗的万有引力。

就在这个候，谈墨觉到了身后更加遥远的深处有另一股力量。

他转过身，看到了洛轻云，洛轻云扣着谈墨，纤细的能量线洛轻云延伸向遥远的深处，那里仿佛存在着一个星体，散发着柔和并不耀眼的光，却让人想要接近，莫名产生一种归属。

那就是真正的开普勒能量源。

“把那头鸿蜮和畸化源之间的联系断开，让它和你连在一起。”洛轻云说。

“这要怎么做？”谈墨有一种知，最接近己的那个黑『色』的能量团，就是属于那头鸿蜮的。

“让你的能量进入它的能量团里，同化它，带走它。就像克莱因之瓶想要同化你的候一样。”洛轻云说。

他的发丝在这个空旷的维空间里四散腾起，温柔地就像一缕一缕的轻丝。

他的脸颊映着开普勒之源的微光，全身透着一种在现实里谈墨不曾看到的微亮。

谈墨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那个能量团释放己的开普勒能量，一点一点地渗透了进去。

原本漆黑的能量团逐渐泛起了微光，谈墨拽着它，将它一点一点拽离畸化源，畸化源仍然不肯放开它。

谈墨回忆着身处克莱因之瓶的受，将千丝万缕的能量浸透它，当那个能量团彻底被点亮的候，它与畸化源之间的关系彻底断开了，轻盈地飘『荡』了起来，它似乎被谈墨所吸引，浮游到了谈墨的面前。

“你愿意接纳它吗？”洛轻云问。

“愿意。”谈墨将它捧在手心里。

就看着它一点一点渗透进了己的体内。

“它去哪儿了？”

“它现在已经和你的精神体连在一起了。它的领域，就是你的领域。受一下那开普勒生物的存在。”

洛轻云托着谈墨的身体，将他带离了这个维空间。

他们快速地浮，回到了开普勒世界的边沿，路过了“客我”世界，接着是“本我”世界。

爆炸声让谈墨惊醒。

现实的硝烟和战斗接踵来。尘埃飞扬，墙体倾颓。

李哲枫和周叙白已经精疲力竭，空支援的飞器也无法阻止鸿蜮堵住洛轻云和谈墨逃生的路。

半空驾驶着飞器的吴雨声恨不能就这样撞去。

常恒绝望地捂住了己的眼。

他们没有办法，在这样一个强大的开普勒生物面前，没有更强有力的武器，没有洛轻云的掠夺能力，他们无法创造二个银湾市奇迹。

就在这个候，鸿蜮的节肢伸了过来。

周叙白心大惊，一边释放触丝要拽住它，一边大吼，“快走——”

触丝虽然勒住了鸿蜮的节肢，但周叙白却因惯『性』被拽了过去，节肢仍然伸向了洛轻云。

只是它不是要杀洛轻云，是将那根沉重的横梁给抬了起来！

“呜哑——”的声音响起，沙尘稀稀疏疏落下来，谈墨赶紧伸手挡在洛轻云的头顶。

洛轻云呼一口气，倒了下去，谈墨一把接住了他。

李哲枫赶过来当在他们的面前，但是那头鸿蜮哪怕被炮击也没有任何反抗，是一点一点缩回了地下，只『露』眼睛来。

谈墨将洛轻云扶了起来，交给了李哲枫，己却走向了那头鸿蜮，“帮我照顾他。”

“谈墨！别过去——”

洛轻云却拍了一下李哲枫，笑了笑说，“李队……我们能不能通过级生态区的封锁，也许得靠这头鸿蜮了……”

“么？”李哲枫满脸的紧张和不解。

谈墨一步一步走向那头鸿蜮，周叙白还在死死勒着它的节肢。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开吧，让我试试。”

“试试？你想试么？”周叙白吼道，“你他妈的别给我作死！”

谁知道谈墨踩在鸿蜮的节肢，轻盈地向一跃就跳到了节肢的二节，但是鸿蜮就像么都没有受到一样安静地匍匐着，一旁的周叙白都愣住了。

鸿蜮竟然抬起了爪子，谈墨轻轻一滑，就落到了鸿蜮的脑袋顶。

鸿蜮这才缓慢移动了起来，地面再次开始震动，李哲枫和周叙白胆战心惊，总觉鸿蜮随会张开嘴来把谈墨给吞下去，又或者会有无数的神经触丝狂飙来将他淹没。

就在鸿蜮完全站起来的候，层层沙土落下，气势惊人。

谈墨坐在鸿蜮的头顶摇晃了两下，看着随要掉下来。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李哲枫和周叙白不约同地抬起了头，日光处落下，鸿蜮转动己的身体，迈了离开地下的一步。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谈墨逆光下的轮廓，这头庞然大物仿佛成了他的坐骑。

飞器里的吴雨声惊呆了，他用力晃了晃常恒，“老常！你快看啊！谈墨他……他坐到鸿蜮头顶去了！”

“哈？么？”常恒把手挪开，睁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愣住了，江春雷和安孝和的脑袋都快伸进全息影像里去。

“么鸿蜮不攻击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简直就像幻觉，可无论他们『揉』多少遍眼睛，谈墨仍然稳坐在鸿蜮身。

洛轻云『露』了一抹笑容，“他现在……是这个生态区的种子了。”

话音落下，端坐处的谈墨低下头来，朝着洛轻云伸了手，“来不来？”

洛轻云声道：“来啊——当然来！”

话音落下，鸿蜮就像完全知晓谈墨需要他做么一样，朝着洛轻云吐了一缕神经触丝。

周叙白紧张地要拦下来，但是洛轻云却拽住了触丝，就这样被拉了去。

“所以，他是真的成了鸿蜮的种子？”周叙白见过许多不可思议的场面，但都比不此此刻。

“我知道他是特别的……知道他总能坚持一我做不到的事情……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成鸿蜮的种子……”

李哲枫睁大了眼睛，他这一生只见过两次奇迹。

一次，是谈墨把他海斯缇阿那里救来，让他成了融合者。

二次，就是现在——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级开普勒生物鸿蜮被谈墨征服了。

李哲枫忍不住笑了，“这伙就像个奇迹一样。”

周叙白也愣住了，喃语道：“可不是吗……”

此，连赶回来救援的陆颖和何映之都惊呆了。

“发生么了？我都做实在不就开着飞器撞去同归于尽的准备了！怎么……怎么这两人就坐到那伙的背去了呢？”陆颖开口道。

何映之一直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眼底闪现一抹亮光，就像星星之火点亮幽深无尽的黑夜，“这才是我们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力量！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才能改变开普勒世界！改变人类！”

“你挡着我了。”吴雨声皱着眉头把江春雷全息影像里给扯来。

江春雷直接释放了己的无人机，朝着那头鸿蜮飞去。

它拍到的不仅仅有鸿蜮，还有跟随着鸿蜮的众多米诺斯虫，它们不再攻击其他的人类，是像鸿蜮拖拽着的巨大尾巴一样。

谈墨回过头来，对着还在原地看着他们的李哲枫和周叙白喊道：“你俩愣着干嘛？还不来？洛轻云可一点都靠不住！”

本来正撑着下巴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的洛轻云，眉梢一挑，“你说么？我靠不住？”

鸿蜮的尾巴甩了过去，正落在了李哲枫和周叙白的面前。

两人笑了一下，跳了鸿蜮的尾巴，尾巴扬起，李哲枫和周叙白滑了下去，正落在了鸿蜮的身。

头顶的天空一片湛蓝，流云被拉成一条一条的薄纱，没有了被开普勒生态侵蚀的紧张，整个世界变得无比广阔。

李哲枫向后半躺着，撑着半身，闭着眼睛吹着风，“我还是觉得己在做梦……我们竟然坐在鸿蜮的身。”

周叙白则低着头，手掌覆盖在鸿蜮坚硬的甲壳，受着它的运动，“我就是被这样的生物同化成融合者的，我只想像过被它吃进肚子里的觉，没想象过被它背着走。”

“所以谈墨，你到底干了么？”李哲枫看向谈墨。

“我让洛轻云带着我进入了开普勒的世界，让鸿蜮的开普勒能量和我的精神体相连接，断开了它和畸化源之间的联系。”谈墨笑着看向他们，眼睛里像在说“快点夸夸我”。

谁知道李哲枫竟然朝着洛轻云伸了手，非常诚恳的语气说：“辛苦你了。”

“谢谢。”洛轻云点头。

“么？辛苦洛轻云？他有么辛苦的？现在跟鸿蜮联系在一起的是我。”谈墨拍了拍己的胸口。

“这就是完整精神体的能力吗？”周叙白说，“是不是说如洛队的身体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就能你借来更多的开普勒能量，你这个完整的精神体就会越有吸引力，甚至于把围困我们的其他生态区一起征服？”

谈墨愣住了，良久才开口道：“周叙白！你他妈的也太贪心了吧！我控制了一个生态区，你想二个就算了，你现在是直接加码到了四个！之后你是不是就想要我征服整个开普勒世界啊！”

就在这个候，谈墨的通信器里传来何映之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克制的激动。

“谈墨，你现在终于『摸』到你能力的边界了。”

谈墨愣在那里，他忽然之间明白，这就是当的整个零号基地赴汤蹈火牺牲一切将他送去的原因。

“所以……何教授，我是真的能征服整个开普勒世界吗？”谈墨的眼睛不知不觉红了起来，泛起了泪花。

何映之顿了一下，他是一个学者，对待任何问题都谨慎，他让己激动的心绪沉静下去，良久才回答：“当一个物种去征服另一个物种，就总有一方会走向毁灭。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的能力到底是征服开普勒生物，是毁掉那个畸化源……又或者还有更深更远的方向。这要你己去经历，去回答。任何人都没办法你回答。”

谈墨低下头来，『摸』了一下这头鸿蜮。它选择了追随己，那么己就要给它一个比畸化源更加明亮的方向。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受，就像经历了重重黑暗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天光。

他以人类和开普勒世界的对立将会永远以侵蚀和抵抗侵蚀的方式继续到灭亡的那一刻。

但是现在，无论是人类，还是开普勒生物，仿佛有了另一个可能『性』。

他却是这其最关键的一环。

“我以己只是芸芸众生很普通的一个人已。”谈墨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对通信器里的何映之说。

坐在他身旁的洛轻云看了过来，李哲枫和周叙白也看了过来。

“我是个学者，我只知道无论是相较于已知的维度——间、空间、重力等等，又或者是未知的维度，比如开普勒世界……任何人类都很普通，都很渺小。我们所做的改变，无论创造还是毁灭，都只是沧海一栗。孩子，你仍然是芸芸众生很普通的一个，只是你可以做比我们更不普通的事情。”

谈墨的眼泪掉下来，他确实不想成么开普勒能量源，也不想成么伟大的人物，他更不想己的父母还有零号基地里那么多的人他牺牲，就这样消失，甚至于没有人记得他们是谁，他们叫么名字。

他想像普通人一样在父母身边长大，因贪玩被数落，因迟到被叫长。

他的不普通，恰恰是那么多普通人用『性』命换来的。

就在谈墨的眼泪快要掉下里的瞬间，洛轻云的手伸过来，将他压进己的怀里。

明明洛轻云一个字都没有说，谈墨却知道洛轻云能体会到他一切的受。

因他们都是那么向往普通的人。

风吹了过来，面前是一整片的低级开普勒生态区——叶轻舞。

一次看到它们，还是在夜晚，洛轻云带着他灰塔带来，它们在夜风里就像精灵一样翩舞，但只要一踩进去就会被锋利的叶刃割伤。

现在，虽然没有星垂平野阔，谈墨却有种日光汇成江河湖海的辽阔。

整个世界变得无边无际。

是的，没有了人类和开普勒世界的界限。

谈墨着洛轻云的心跳，觉着他胸腔的震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到了一点。”

“哦？你想到了么？”洛轻云笑着问。

“我们都有鸿蜮了，还要像败犬一样，夹着尾巴就跑吗？”谈墨撑着下巴，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么。

“那你想怎样？”

“路边野花那么多，统统摘来送给你。”谈墨说。

洛轻云别过脸去，笑了。

旁边的周叙白忍不住问：“么野花？”

李哲枫回答：“他说的是克莱因之瓶。”

谈墨敲了敲耳边的通信器，“何叔叔，你觉得呢？”

飞器里的何映之『露』了一抹久违的笑意：“当然可以。深宙集团的飞器都是科研级别的，比如我乘坐的这艘就配备了采样器、离心机等。如有新鲜的克莱因之瓶，我们可以在一个小内生成营养剂。”

谈墨看向洛轻云，“怎么样？”

洛轻云无奈地一笑，“你这是不让我休息了啊。”

另一艘飞器，和陆颖在一起的姜怀潆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么他们能坐在鸿蜮的身！他们到底是用么方式『操』纵的鸿蜮！”

陆颖并没有回答，是在思考如平安返程，己要怎样帮助谈墨和心城谈判。

姜怀潆见半天得不到回应，更加癫狂地冲了过来，保护陆颖的人连拽都拽不住他。

“是不是洛轻云！你之前要我拿那个克莱因之瓶的样本是不是了增强他的能力！你们到底在研究么？”

痛苦声和惊叫声不绝于耳。

其他人转头就跑。

血肉被消化，连呼喊声都被封闭进了茧里面。

地面一直在移动，谈墨甚至不知道方向对不对，但还有洛轻云在。

触须在裂隙间颤动，像是在探察么。

“我们走。”洛轻云拽过了谈墨，“我们得去能被飞器接到的地方。”

耳边的通信器传来李哲枫的声音。

“谈墨——你还活着吗？”

谈墨差点弯曲的地面滑下去, 被洛轻云一把拽了去。

一群人对着裂隙疯狂地『射』击。

那触须被子弹击之后，又有其他的触须伸了来, 方向精准地穿透了那开枪的人，然后将他们拽入了地下。

那道裂痕越来越大, 有么节肢动物爬了来。

“别回头！”

原来洛轻云也在同一刻跳过来了。

其他那犹豫着没有拼死一跃的，错过了最佳的机, 再想跳也来不及了。那虫子已经吐了消化触丝, 将他们包裹了起来。

“还活着！我们打算去小广场！你看有没有办法去那里接我们！”

“收到！”

“跳——”洛轻云声呼喊。

“那是么？老天爷！”

“别让它们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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